孙梅盯着自己漉漉的双手，“我很久没上过班了，也不知去了能不能得好。”

“怎么不说话了，不会烂好心觉着疚吧？”没听到秦特的声音，秦想娣问她。

秦想娣偷笑，“真是活该！”她说，“你姥姥是真对你好。你看，我这么大，我爸也没给我买房。总说，闺女不用买房，以后结婚男方有房。好像闺女多房能死似的！”“想娣你要不要过来买，我姥姥说我们这里会拆迁的。”

“嗯，有钱就过来买吧。我姥姥说一拆迁稳赚。”秦特可信服姥姥的话了。

秦想娣三两把衣裳晾好，关好洗衣机门，最后取走母亲手里的衬衣也晾了去，拉着母亲到客厅坐。她从来不是个逃避的个，“妈，那你是怎么想的？”

“你不知，这生意就这样，钱都在生意上。”

。

听到这个消息，秦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那她每天晚上都要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板的房，那厨房都要一尘不染的房，那她无数夜里偷偷哭泣的房，要卖了。

“等会儿我问问我妈。”

“这回也是从我家拿的。二叔现在把房挂到中介去了，准备把房卖了。”

林晚照真觉着褚律师神通广大，跟褚律师打听怎么办的，褚律师说，“秦耀祖在制期，我替您申请了制执行。执行法官找他谈了谈，如果他拒不执行法院判决，刑期会加重，可能制会升格为拘役。我想比起在挽留所服刑，他还是更愿意赔钱的。”

“就还有一两万。”

“你就随便寻个理由，问爸爸拿钱。”

“嗯，想娣，姥姥说要带我去买房。”秦特也属于有事就藏不住的类型。

“大妈也没钱吗？”

虽然听不懂啥叫制执行，林晚照是真心觉着人家褚律师厉害。

“真的？”

“这钱你别再动，以后给我爸要生活费。”

“你知就好。”秦想娣担心她发善心，“你可别自作多。二婶现在把你恨的牙儿，想到你能骂上半小时。就跟你姥姥好好过，知不？”

秦想娣挂断电话去找她妈，孙梅在台，把全自动洗衣机的衣服拿来，一件件挂在台外的晾衣杆上，跟闺女说着，“家里哪儿还有闲钱，你二叔先前揭就在咱家拿了两万，这回赔偿秦特，又是一个六万。先前你、你二婶、秦光三个官司，你秦跟光那个没什么钱，你二婶那个的律师费也是咱家的。你算算这就多少钱了。”

秦想娣顿了顿，继续挂衣服，把想了许久的话跟母亲商量，“妈，你以前不是一直在厂账么。后来家拆迁，你要接送我，才没去厂里了。现在我都这么大了，你不如还去厂吧。”

“就是用这个钱。”

“我现在都四十多了。等考来也是老太婆了。”

“你这些年也没闲着，小时候辅导我功课不全是你么。再说，就是难，别人学一个小时，你学俩小时。别人一年考来，咱两年考来，怕什么呀。”

“厂里没钱么？我听小特说，她姥姥那边儿要拆迁的，拆迁稳赚不赔呀妈。”秦想娣帮着一起挂。

秦想娣打电话给秦特时也是这么说的，“二叔哪儿敢不给啊？你不知，法院又找他谈话了。把二叔吓的来找我爸商量，对了，二婶的唆使伪证罪坐实了，多加了半年制期。现在他俩每个星期都要去片区派所报，可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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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想娣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她，“不会就是用二叔赔你的钱吧？”

“我多少年没念过书了，还成么？”

“那哪儿来的钱啊？当初买小红门儿的房不都找大伯借的么？”

“想也没用，我又没钱。”

“不是。爸爸很要面的，要是每个星期都去派所报，肯定全小区都知他被判刑的事了。他肯定得换个地方。”

孙梅听的笑来，秦想娣认真的说，“我说真的。妈，你得留个心儿了。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嗯。”

“叫你爸知是要买小特姥姥家那边儿的房，那更不用提。”

“咱家这么多年生意，就这么钱？”

“我说过了回，你爸说现在的会计用惯了，人家都是有会计证的，何况我也很多年没过账了。你一年比一年岁数大，想让我在家照顾你。我看他是不乐意我去。”

孙梅叹气，“你爸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妈，你想过考个会计证么？你是中毕业生，有中毕业证就能考。”

“那也别每天在家里闷着。去考考看吧。你也别太实在，等爸爸回家，你什么饭都别给他，就煮一锅稀粥，家里没钱了，喝粥吧。”

孙梅手里握着件丈夫的衬衣，“今年你爸没往家拿过钱，总说厂那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