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的明艳，被海神眷顾的一张脸，灿烂地明媚着。

敖庚不知，她那日听到的话，是父亲警告三哥哥的，因为他对妹妹过分的偏，也因为敖庚过分丽的容颜，让敖广生了一些不安的预。

此刻敖庚视为珍宝的刮骨刀，被哪吒用来刮那鄙的竹简。她不应该在惊慌失措的况弹刮骨刀，被哪吒一把攥住手腕夺了刀。她应该趁哪吒睡着，从指间推，一刀抹了他的脖。

她太没用了。

敖庚心里把哪吒扎成了一个筛。

如果不想兴的事，她实在是跪不动了。所以她翻来覆去地在脑里骂哪吒，往死里骂。

也不过就是跪了小半个时辰，金吒走了没一会儿，她就偷懒换成了跪坐的姿势。哪吒好像并没有发现，乾坤圈也没勒她，于是敖庚又偷偷把挪在地板上，改成了侧坐。好像也没人发现。

见好就收，这是敖庚学会的第一件事。

真的偷偷爬起来，说不定会被打断。

哪吒余光里就看到这只蠢龙在自以为很聪明的，偷偷换姿势，还用藏在袖里的手悄咪咪。小动作真的很多。

直到他理完公务，轻轻了面前的竹屑，指尖转了转那把小刀：这刀用来刻字倒是不错。

过来。

敖庚如蒙大赦，赶扶着自己的站起来。

这罪遭的，真不是人受的。

哪吒还在看着自己，敖庚活动活动膝盖，可她不想过去，假装没听到。

哪吒轻嗤一声，混天绫窜过来，拴住她的脖把她扯了过去，摔在哪吒跟前。

给你脸了吗？

这给敖庚气坏了，跪了一午，没饭吃就不说了。一言不合就给她扯过来，摔得她疼死了，脑都了：有些人看着像人，其实心里是个畜生。

说完就对上了哪吒的，暴戾，冰冷，残忍。

还没人敢在哪吒面前，说上这么一句话。

哪吒是骄傲的，年少轻狂，不可一世。

他有这个资本。

殷商四大关，陈塘关居首，哪吒十岁兵营，领兵打仗，战场上杀来的功勋，血与铁地写了属于自己的战绩，朝野上无人不知李家三公的威名。

同时，他年纪轻轻便是玉虚十二金仙门，位列仙班。放整个天，乃至阐教截教两个宗门，能被他放在里的，又有几个。更何况，他才十八岁。

敢上九天斩凤，敢五洋屠龙。诛杀过的妖，平过的战事，不知有多少。

家世显赫，功夫卓绝，天赋异禀，人又得极好，向来是被捧着敬着。

这小妖竟敢三番两次言不逊。

她还不是人，是一只低贱的妖。全家都是他手败将，被他追杀得四逃窜。她是落在他手上的俘虏，是隶。她的命都是他的，只要伸手就能死她。她竟然敢如此不听话。

哪吒骨里就没服过谁，桀骜惯了，碰见这不听话的刺，自然满心不快，伸手便要折了她。

他很快便想了个法让她说不话来，他着她的脸颊，戳了她的嘴里。

她自然不愿意，可她反抗不了，挣扎也是徒劳。

她羞愤的样过于动人，以至于哪吒并没有折腾她很久，便放过了她。

将她呛得死去活来，哪吒心里终于痛快了一，捂着她的嘴，轻轻一带。敖庚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望着他，瞳孔微缩，睛红得像兔，她满脸泪，卡着自己的咙猛咳，却什么都吐不来。

他恶劣地笑了，咽去了。

哪吒用指并上中指在她嫣红的边抹了抹，她嘴里，敖庚当即疯了，一银牙咬来，哪吒被她咬得微微皱眉：把你牙了。

敖庚只想和他同归于尽。刚才是被他着脸颊咬不去，如今咬住了岂能轻易松，就算豁去舍了一剐，也要把他的手指废了。

于是哪吒冷笑一声，当真住她一颗尖牙，只一用力，便了来。

血是立时涌了来，敖庚疼得要过去，哪吒问她：还敢？

敖庚全发抖，她几乎立刻了决定，牙还没合上，又是一阵剧痛，哪吒把她扯来了。

敖庚前发黑，两只手扯着哪吒的胳膊，才没有倒。的关节被人生生卸掉，实在是残忍暴戾得令人发指。

大概她看上去实在太可怜，哪吒手一抬给她把装回去。她张着嘴，托着小小的，连呼都不敢用力，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生理的泪来，敖庚又一次后悔她没有死在灭门的当夜。

不狠手，她还以为自己在逗她玩呢。

这回她是真的不敢反抗了，他倒是也没想放过她，用手指在她中摸了摸：全了吧。

敖庚吓怕了，拼了命往后躲，倒是一挣脱开。

哪吒看到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很修，指节分明，常年练枪，对力量的把控已经到了巧的程度。

现在那只手上，红的白的好多不净的东西。

哪吒微微皱了眉：净。

他见过别人养狗，狗会凑过来，乖巧地舐主人的手。

但显然敖庚不是狗，她的睛里依然是凶光，就算恐惧到瞳孔放大，她依然狠狠地盯着哪吒。

哪吒第一次训狗，十分之不耐烦，见着她这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样，恼怒里还有些兴奋，要是她就这么服了，那也很没意思。

越是野难驯，就越是要驯养她。

熬鹰驯，果然越是野的越有意思。

于是乾坤圈收，扼住了她的咙。

挣扎是本能，在氧气耗尽的时候，会产生幻觉。

三哥哥，救我。

敖庚徒劳地抓着他的衣摆，血染红了他的靴。

乾坤圈松开，不能理解的味和血腥味一起涌上来，她咳得昏天黑地，奄奄一息躺在那儿，好像觉到了生命在逝，前是模糊迷离的光斑，耳畔是胀痛的呼啸。

过了许久，也许只是片刻，哪吒着她的脖把她拎起来，鹰爪般的手住了她的咙。

折磨人的意趣，真是让人上瘾。哪吒从没折磨过犯人，审案不是他的职责，他只负责抓，更多是直接杀了。没想到，这般让人愉悦。

看着她在自己手心里的一张小脸，她趴在自己膝盖上，像一只小狗，呜呜咽咽的，不敢反抗。

他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又用拇指去摸了她的贝齿，敖庚任他作，没有再咬他。

虽然没有乖到舐，不反抗也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于是哪吒觉得今日的驯龙颇有成效。夜晚的寝殿里很安静，小庚躺在床上，努力放缓呼。

她的还在隐隐作痛，不止痛，脖，手腕，膝盖，还有难以启齿的地方，都在痛。

哪吒羞辱了她，又招来婢女给她清洗更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抱着她睡。

卧畔之侧，灭族的仇人，她睡不着。

但她不敢动，因为她不想挨打。

所以她只能闭着睛，在心里想事。

首先，她的境很不妙。

如今敖家谋逆，满门三百八十四人被屠，只有她和父亲、五哥哥还活着。

如果父亲和五哥哥能救她，不会放着她在这里受苦。

他们一定境非常艰难，也许正在被追杀，也许受了伤······

于是她虔诚地乞求海神能庇佑他们，如果可以，她愿意用龙族的无上岁数，换取父兄的平安。

没人能来救她，她也不想让他们来救她。

她不。

她还记得那天是家宴，她喝了酒。

她年纪小，酒量浅的很。海参酒里掺了，饮起来甜甜的，她贪杯多喝了些，脚酥。

三哥哥取笑她：见到得好看的，便害羞了？

她在珠帘后面，用果壳丢他：臭哥哥，胡言语，赶明儿不给你煮海带蛤蜊汤了！

哇，老天有，救我于火之中，再也不用受你那汤的荼毒了！

小庚捂着脸，角眉梢的笑意藏不住。

那是要给你如意郎君煮海带蛤蜊汤了，心疼未来妹夫，太可怜了。

就因为哥哥这取笑，她落荒而逃，从席间溜来透气，在湖边亭里看月亮，看得睡了一会儿，醒过来也不见人来寻她，越睡越醉，只想叫哥哥把她抱回去。

后来呢，后来，她撞见了侍卫被杀。

她第一反应不是躲去密室，她脑里成一团，她本能地去找三哥哥。

她还没走到正厅，便停了来。她躲在后面，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刚才觥筹错、轻歌曼舞的宴会，只是一个幻梦。

她生了一个荒诞不切实际的想法：会不会是她喝多了，还在梦。

怎么会一声音都没有呢？

好像这世界上，只剩她一个人了。

正殿里燃着的，是鲛人油脂混着龙涎香制成的香，乐手舞姬上带着郁的脂粉香，席间陈年酒香，珍馐的芳气，都阻挡不了血腥味的弥漫。

难不成，都死了。

泪涌上来，来不及哭。

父亲说，倘若有一天，家里倾覆了，便要逃到密室里。他着自己和哥哥们演练过好多次，如何最快地到达密室。

纵使演练过无数次，真的到了这一天，心还是慌得要来。她以为那不过是个玩笑，怎么可能有人打东海龙？

她逃了。

如果她当时从后面走来，走去，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在这里了。

她就会和三哥哥死在一起。

她想起了书房的那个兽，龙上空炸开的烟。

其实那不是什么联络暗号，那是三哥哥给她的小玩意儿。

她原想着躲去密室，在哪吒看来，倒像是故意去的书房。

那个兽有个名字，叫思稚，是她总去五哥哥哪里蹭汤喝，五哥哥又总遣人去请三哥哥来，总是如此，三哥哥脆了个摆件给她。

没什么用，她用灵力动兽，龙上空会炸开烟，三哥哥就知她在素琴斋蹭汤了。

三哥哥会来接她。

她失去了灵力，用龙血试了试。

血的烟炸开，兽被哪吒一指捻成碎渣。

三哥哥没有来。

她咬着牙想，好在，她骗过了哪吒。

外面的人得知她活着。

她不能死在暗的牢笼里，她得给敖家一个代。她一定要想办法，洗脱罪名，还她家清白。

为三哥哥报仇，把李哪吒扒，挫骨扬灰。

三哥哥，是她最亲近的人。

大哥战死沙场，年岁太久，她都不太记得了。二哥比她大了太多，平日里又冷着脸，她也不太亲近。三哥哥对她最好，是她的大英雄。

她曾经幻想过，将来要嫁给像三哥哥那样的人。

不止是要为三哥哥报仇。

还有小温和小柔，是两只文鳐，是她的贴婢女，平日里总和她没大没小，陪着她打闹，给她梳肩，听她说三哥哥坏话，夸五哥哥好看，骂父亲凶，跟她去厨房偷甜，被抓了替她挨罚。

我们公主是全天最好看的！

那还用说吗！公主嫁也要带着我们呀！

不带小柔，只带小温！小温会蟹膏！

小柔会梳，小柔会把珍珠编到发里！公主也要带小柔！

小温小柔都不带！你们都喜三哥哥，别以为我不知！每回哥哥来，你们两个就特别兴！哼。

她们两个捉着她挠她，打闹间，匣被她碰在地上，圆硕大的珍珠散落在地毯上，那样多的珍珠，颗颗饱满。

奥，不带我们，不带我们谁服侍公主呢？

公主今天这么好看，是因为三殿呢，还是因为那个李家的公呢？

敖庚鼻酸了一会儿，她们可曾有个全尸了。

家宴那天，她们给她编了好多珍珠在发上，和她一起心心念念，期盼着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李三公。

可那位李三公，把他们都杀了。

她要怎么才能杀死哪吒，让他死无葬之地，让他死得难看，让他全家都死无全尸，叫他永世不得超生！

还有她的母嬷嬷沛姨，是一只儒艮，总是絮絮叨叨，不喜她吃太多，不喜她上蹿，是一个老顽固。

寝殿的守卫一个叫阿诚，一个叫阿义，是两只海，听说他们海是男人生孩，她第一次溜去玩，害得他们要被父亲罚军，后来，她求了三哥哥，三哥哥说是他把自己偷去的。她听阿诚说三哥哥被罚了军，半夜又溜去看哥哥，差撞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