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轻笑，猩红的独目闪烁着微弱的光。

看吧，果然还是不同的，都是羸弱的凡人，龙神挑中了他，而不是与狐神更亲密的霍。

他心中混沌地盘算，呓语不分昼夜响在耳边，他合上，黑蛇腻的声音便在劝说，他睁开，黑蛇刺耳的笑意仍萦绕在脑海。

终于，终于。

这一夜终于到来，龙神劈山分石地追上了他，浑满木质箭镞，血气腾腾。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那样再也没有人会看轻于你！”黑蛇震耳聋的声音在他耳边咆哮，那些仇恨与怨念在他的腔沸腾，他底染上赤红，耳边鲜血。

“杀了……他们。”他喃喃声。

碎石落，崖被从至外地撞破，烧灼过后脆发黑的山石被碾齑粉，庞大的黑蛇用撞击着山川，在响中破开岩，狰狞的。

“还在等什么！切断绳索，他们遍要死在这里！”它狂喜地命令着，独目殷红滴血，加大了控制的力量。

人到底还是难以控一些，为了在这一刻控制这个早心有反骨的凡人，它不得已放弃了被自己控的虫群和鸟群。

可上就要成事了，这该死的凡人……该死的狐神都要葬在它中！它要咬碎他们，直接吞腹中！有神血的蕴养，它会很快恢复，回到自己的天！黑蛇中闪烁着志得意满的欣喜。

双猩红的欧浔应了一声，忽而不再看霍，将目光转向辛秘。

红得耀的狐狸挤一颗来，耳朵压得，黑亮的双一眨不眨地回视着他，里面纷纷转转的，都是他读不懂的复杂绪，只是里面竟然毫无畏惧。

真怪异啊，到现在了，她还是不怕他。

她这么聪明，就没有看他哪里不妥吗？

欧浔轻轻问她：“您为什么跟着我上来？”

为什么，跟着他这个早就心有障的人走上绝路？

山林在摇动，天地在震颤，四都是轰然的响，他其实本听不到辛秘的回答，但他就是想问而已。

隔着碎裂的月影，他看到辛秘张了张嘴。

她尖尖的狐狸嘴只短暂地动了动，就又矜贵地闭上了，就连声音都不想放大，那样短的一句话，只有小小的声音被他的耳朵捕捉。

她说：“你又不傻。”

若我们死了，一个死的不就是你吗？你明白神明的冷酷无，为什么又要与更加冷酷的龙神合作，致我们于死地？

她笃定他明白这个理，所以孤注一掷，让霍跟着他爬上山，引受伤的黑蛇。

……好奇怪。

所有人都确信他是狡猾的卑劣的，连她也是。

偏偏在这样的生死关，她信任他。

欧浔看着她，腔里古怪地动着。

“我是对神明有所企图。”他喃喃地说，受那阵难以忽视的浪。

——“我想要的，是神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