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瑞克抗议，把鼠标向他扔了过去。“现在该到你了：放你最喜的歌给我听。”

“不行。”菲里克斯很脆地回答。

埃瑞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为什么不行？”

“那太私人了。”菲里克斯轻描淡写地说。“对我来说，让别人听自己最喜的音乐，差不多跟脱光了站在对方面前差不多。——我不觉得我们有熟到那程度。”

埃瑞克为之气结。“那你还要求我放最喜的歌给你听？”

“各人对隐私的维护需求不一样。你显然不介意在人前脱光。”

“当然我介意！”

“别激动，那只是个譬喻。”菲里克斯笑了起来。他拿着鼠标走到电脑前。

“给你听这个。”他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我得先声明：那绝对不是我最喜的曲。但是可以给你听一。”

埃瑞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时低沉的前奏音乐响起，然后是细细的一缕簧的乐声冒来，令他顿时忘记了对菲里克斯的不满。那音乐轻盈、悠扬而迷人，喁喁低语了几句后，忽地音阶转。仅仅是一件乐的声音，但听起来却是那么丰盈妙，包了无穷无尽的绪的可能：落寞，沉静，喜悦，孤寂，伤……穿透了听者的心。

“那是什么？”一曲终了后他问。

“《加布里尔的双簧》**。”菲里克斯说。“你喜这曲？”

埃瑞克重重地。“我觉得它动人极了。”

“一很老的电影《使命》里的曲。神父加布里尔，就是在电影里这支曲的人，是杰瑞米·艾恩斯演的。——你不知杰瑞米·艾恩斯？”埃瑞克诚实地摇。

“哦，反正就是那古早的怪电影，讲天主教修士到南丛林里向原住民传教。神父加布里尔在丛林里，拿双簧来这支曲，音乐引来了一些原住民，聚集到他边，听他演奏。”

“原住民也喜他的音乐么？”

“有几个人看起来兴趣，但领的一个家伙不喜，把他的双簧砸了。”菲里克斯耸了耸肩。“然后把他给绑架了，不过没杀掉他。后来他成功地劝诱了几个原住民信天主教，一起唱唱赞诗什么的。当然这也没有任何用，因为很快西班牙和牙军队打了过来，把他们统统都给杀掉了。”

“后来呢？”

“没有后来。这就是结局：他们都死了。”

埃瑞克愕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