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好了？这一有了，侍婢急吼吼跑去衙门报信儿，连卫指挥使司看门的小旗都听见了，如今传的沸沸扬扬，梁世终于有后，想必过不了多久，京里这些人家就该上门贺去了。”

提及“说亲”二字，陆筠抿了抿角，想说些什么，可现气氛实在不适宜，不能再说些忤逆之言冲撞老太太了。

老太太想起那些伤心事，掏帕抹了抹角的泪，“罢了，是我老了，不住自个儿脾气，叫你们跟着受累。我何尝不知，你是替皇上、替百姓戍守西疆，朝廷需要你，百姓需要你，可祖母我实在心疼，私心总想着你能退来，回京就在我前，不必再受那骨离分之苦……你祖父、你二叔、六叔一个个埋骨大漠，为朝廷奉献了一辈，到你这儿，就当祖母自私，就当祖母不识大，筠哥儿，你考虑考虑，要不是非得你去，你就暂先在京里留几年，成不成啊？”

陆筠唤人：“二婶娘、四婶娘。”

屋里人纷纷站起，“侯爷，怎么不叫人招呼一声？快来，老太太正念叨您呢。”

明筝抿笑了笑，“我知妈妈是为我好。”她摆手中断张嬷嬷的服侍，坐起来，仔细对镜抿了抿鬓发，“我心里有数，您不必劝。把那两人好好送去吧，今儿事，吩咐底丫仆役，谁也不准再提。”

话音刚落，说话人猛一回，见着陆筠肃容立在帘后，已不知来了多久。

陆筠浅浅叹了声，接过侍婢捧过来

陆筠沉：“孙儿尚未应答……孙儿多年在西疆，对西边地形、局势都比较了解，若西夷人有什么动作，需得……”

“侯爷，您少说两句，顺着老太太吧。好不容易把您盼了回来，没住两天又要走，这不是伤老太太的心吗？”

朝里走了两步，撩袍就要跪去，“孙儿给祖母请安。”

“今日这么一闹，很快消息就会传开来，”张嬷嬷猜不透明筝在想些什么，她太冷静，也太得了，她像是个没有绪的假人，明知今日这场闹剧是谁在布局、想达到什么目的，她竟都没有向梁霄提一句那个人那个名字，她不哭不闹，甚至表现得像是本不在意，“若放任那孩生来，的脸面……您何不趁机向老太太诉诉苦，哭一哭？此事是二爷得不漂亮，是他亏欠您……”

陆筠站起，躬行礼：“惹祖母伤怀，是孙儿不是。”

陆筠行了常礼，退后坐在椅上，“皇上有意留孙儿在京，执掌上直卫。”

月明星稀，虢国公府后园，陆筠缓步踱垂门。平素这个时辰二门应已落钥，今儿为着他被召，阖家都翘首等着消息。

“不许去！”老太太虎着脸斥，“一去西疆去了十年，等啊盼啊，好不容易盼得你回来，再要走，我这把老骨还能不能再熬十年呐？”

“那明氏一向端淑稳重，从不错，只那么一个缺憾，便是多年无。为这事儿，可没少被挤兑，夫家妯娌几个儿，但有个什么不顺意，就背地拿这短讥讽，明氏也是好儿，承宁伯府规矩一向七八糟，她倒也能置平和。”

说得众人都慌了，忙不迭劝起来，“老太太不要说这样的玩笑话。”

二夫人回对着陆筠：“筠哥儿，是不是啊？快劝劝你祖母，仔细待会儿又要疼了。”

提起陆家旧事，众人心都低落来，二夫人圈泛红，泪洒前襟，挤一抹笑劝：“娘，都过去了，别再想了，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筠哥儿回来了，又将要说亲，喜事一桩接着一桩，该兴才是啊。”

远远就闻上院一阵笑语，侍婢在廊前见着他，正待行礼通传，陆筠摆摆手，示意不必惊扰众人，他在抱厦解了外氅，抚袖正朝里走。蓦然里谈到一个名字，令他脚步顿了来。

第10章

很，这些日殚竭虑为芷薇的婚事筹谋，梁霄这个本该最支持她、与她一条心守护家业的人却频频给她找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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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连忙叫人把他搀住，“自家房里，不拘这些虚礼。今儿皇上喊你去，是有什么吩咐？”

张嬷嬷叹了声，只得蹲行礼，“是。”

老太太等人均是一喜，“当真？不叫你回西疆去了？往后久留在京里？这可太好了。”

她不生气，也不难过，只是失望，一次又一次，每次在她想要再信他一回，再试试向他迈一步时，他就会以非常幼稚可笑的方式让她的好意变成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