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没问过，张潭你怎么想的，你快乐吗？

张潭不说话。

兜里手机震了，张潭掏来，是梁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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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那你有什么不敢说的？”张教授声音一沉：“张潭，你就这么敢不敢当？”

梁老师到新积县了。

“是陈威给我的，”张教授冷静地说：“那个男孩在网上找了陈威，问一些关于你的事，你知不知？”

他不想接，因为知梁老师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听了只会更心烦。

先是极轻的一，过了两秒，又是一。敲门声似乎都透着来人的忐忑。

当然也不算是真的消失，毕竟他爷爷还住在医院，他肯定要去医院守着。只是他没联系张潭，张潭也没联系他。

第16章

“张潭，你实话告诉我们，”梁老师即便坐在破旧的招待所里也那么端庄大方：“你是不是和一个男孩在一起了？”

张潭一气，走过去开了门。

他直白地说“同恋”三个字，让张潭心里有些别扭，到底是应了一声：“你没有。”

“我是你妈！他是你爸！”梁老师低喝：“你一个多月不直播，也不说原因，我们给你打电话你也总是不接——张潭，你把我们当什么？”

白继劳穿着件白净的T恤，黑仔，脚上的凉鞋也换成了帆布鞋。

为什么不走呢？还没在这破地方待够吗？和白继劳撕破脸撕得还不够彻底吗？

白继劳哭够了，就走了。

真是理不清的一团麻。

可这么胶着去也不是办法，张潭叹了气。

那天白继劳趴在张潭上哭了很久，泪把张潭的衣服打了一大块，但张潭始终面无表，也不说话。

张潭一气提到嗓，又生生憋回去。

消失了两天。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张潭知自己随时可以收拾东西走人。回上海，或者随便去哪，重新开始他的直播，前方一片光明。

他们总是这样，张潭想，他们永远在说，我怎样怎样，所以你应该怎样怎样。

大概还是有不忍心吧。

“……我知。”张潭坐回椅上，疲倦地说。

“总之，我们客车的时候，已经给那个男孩——白继劳是吧——打了电话，约了午五，请他过来谈一谈。”

“张潭，我们到新积县了，你在哪？”

张潭脑里轰地一声：“你们？”他站起：“你们怎么有他的电话？！”

张潭心想他特意换了净整洁的衣服来见梁老师和张教授——他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房间里僵的沉默，终于被两敲门声打破。

不，不止是梁老师。

她说的是“我们到新积县了”。

但想到前几天已经连着挂了两个梁老师的电话，还是接了起来。

“我没说过歧视同恋的话吧？”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张教授忽然开。

不是他不敢说，而是实在不知该怎么说——我们分手了，但我来找他了，然后他又要和我复合，但我拒绝了……

“我没有！”张潭猛地声音，只觉得一阵怒火冲上：“你们知什么！你们来什么？！”

可他又气自己的犹豫，他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