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琴脚虚，跑到城隍庙后的槽，近旁堆放有喂的草料，她本站不住，一在草垛之上，浑火急火燎般的、抓心挠肝似的难受，随意解开领，摘面，往地上摔得碎碎的，前渐渐昏沉起来。

晚琴听他说得愈发猥亵，角了泪，两间的要儿却一一缩，了大来。那人又："这药非要男近才得解，王母娘娘喝了我这药也要乖乖听话儿。亲亲，你实话说，是不是想被我的……"

俊丰见她掩面微咳，一抬眉稍轻颦、双目噙泪，又闻见一丝淡淡的酒气，心里噗通一惊。他知晚琴向来滴酒不沾，刚刚唱完了大段，咙是的，却被冷酒这样一激，恐怕嗓要坏。果然，她叫板时嗓音微颤，胡琴响起，过门拉过两遍才重新开。有俞先生的胡琴兜着，也不算太糟，终归是盖过一节。

不多时，晚琴唱完了《起解》，接着便是《会审》，俊丰上场，在桌后坐定。待演到劈杻开枷，趁着这个空档，月仙执一茶盏跑上台来，递到晚琴手中。还有那么的时候要跪，再汪一肚，若是还想如厕，滋味不会好受，俞先生这里向来没有饮场的安排，晚琴也不想饮，无奈茶盏已经递到了手里，只能勉喝。

晚琴间一堵，暗晦气，她扮的又不是什么倒坐观音，这疯话可真真儿奇怪。

晚琴偷偷向俞先生摆手，俞先生却会错了意，调门愈走愈。晚琴再一开嗓，天旋地转，声断续，荒腔走板，曲再难成曲、调再难成调。台人叫倒好儿起哄，直接飞来凳茶壶，乒呤哐啷砸到台上，声叫骂："什么玩艺儿，快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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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仙今日没戏码，原在整理衣裳面，闻言手中的辑珠凤钗啪得掉到了地上，冷冷地瞥他一："后成不成，还要看她有没有那能耐！"

晚琴怔忪着摇，那人已经在她间试探起来，两片小儿那样，一就带着男人的手指陷了一片温的境地。她竟被撩拨得愈发酥骨，气息不觉间急促起来，就连手指也难以动上一动。那人接着："好妇，我晓得你心里我这样。你在那时被了这药去，竟还能忍来，我原本指望你在台上便脱了求哩！"

待唱至"十六岁开怀"，初次开怀的是吏堂三舍人王公时，她杏乜斜，嗓音媚得能滴来，腰上柳枝儿一样摇摆，引逗得台怪声不断。俊丰眉大皱，端庄是青衣天字一号的要事，最忌卖风、忸怩作态，晚琴那厢已是浑虚地以手撑地，背上隐隐透汗来，显然大有不对。

结果奏班敲锣打鼓一路，吵得半个带翅膀的活儿也没见，却听得近旁卦摊上的瞎连声叫："问观音何以倒座，叹世人不肯回——不肯回，呜呼呀——"

晚琴臊得伏在地上，本抬不起来，一句也唱不了。俊丰前去搀扶，被她一把拂开，用尽了全气力逃也似的跑黑漆漆的夜幕里。俞承秋惟恐她什么岔，急忙吩咐徒弟几个分寻找。

她接着唱，唱苏三七岁被鸨儿买娼门，恩客给她取了名叫玉堂，唱得那么悲切，有有味。俊丰心稍定，心想，三这哪里是在唱苏三，是在唱她自己哩！

不知过了多久，她到双被人搬起来，衣裳被徐徐褪，她也只觉得凉快罢了。她的功好，时常劈着叉睡觉，由着那人将她的双分得开开的，双手探到她细幼的脯上又掐又拧。晚琴在时被鸨儿了束布，自是因为早年间还以小脚小为，到了这份年纪，仍只显两个微凸的尖。那人叼住一粒尖在，糊糊地笑："小亲亲，你师父把你养得好，今年可有十六岁么？像戏里唱的给你开个怀怎样？"

抬的轿厢中，大约周围只有她一人扮作的神仙面目和善，又是个年轻姑娘，路两旁便有些"多漂亮"、"多俊俏"之类的人声传她耳中。

梨园行的话讲：站死的《祭江》，坐死的《祭塔》，跪死的《会审》。是说《玉堂》中《三堂会审》一折，受审的苏三往地上一跪，足足要跪上半个时辰，这大冷天儿的，又断没有旦角穿个大棉袄的理，上只有薄薄一层单衣，戏台上三面通透，冷风一钻，神仙难捱。

到了晚上，城隍庙的戏楼台基前的落地石上了数十盏灯，将戏台照得灯火通明。众人妆饰停当，只等大锣一响，晚琴在幕后呼"苦哇"，撕边亮相。俊丰扮的是八府巡王金龙，乌纱、穿红蟒，正在候场，听得前好声沸腾，兴兴地："呦！瞧这迎帘好儿！"

她朝着围观的人群一排排看过去，庄稼人黝黑的面孔上都写着苦悲，却没有一张为她所熟习。晚琴自从被鸨儿买了来，只记得自己是保定人，老爹爹姓白，住哪乡哪庄，父母什么模样，还有什么亲眷，一概不知。老爹爹以为她去给京中有钱人家使唤丫，却不知她转手却被鸨儿带了烟柳巷。晚琴心想，爹娘呵，若你们今日能瞧见我，就叫老天让一只喜鹊在我鸣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