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要喝，我陪你。」

她抬頭望天，裡一池星空，半晌，說起話來：「我初見他，都是昏暗見不得人的寅時，天空黑沉，像他一雙。他靜靜聽我說話，不等我說完，已摸透我的心思。後來，我們訂了親，終能在天池畔看星星，看飛。偶爾，也向你今日這般，為我撫琴伴舞。他在人前嚴厲不多話，見到我卻總是笑著。那是我在岱山門內，少數快樂的日。」

她歪斜拿起酒罈，送了幾酒，淒涼一笑：「可是父親卻告訴我，那門親事何等荒唐。我本無姻緣，當進武藝、收斂治。那年我十八歲，恨透那君主之位，所有人閃我、遠我，就怕讓父親誤會，意圖攀附君位。地門忌我敵我，一心想捉我討功，只有他不這些。」

星寧夕仰頭要送酒，酒卻盡了。她皺起眉，伸手繞過洛青，胡亂摸過一個空酒罈，又想再喝。

「你少喝些，要緊。」洛青見她醉得糊塗，取過她空酒罈。

星寧夕未搭理他，又摸過一罈新酒，胡亂扯掉瓶，嚷嚷：「不喝怎麼忘了他說過的鬼話，他說我既能拋岱山門，他也能為我丟掉地門主的分。什麼，要我相信，他絕不因傾天劍傷我，他絕不負我。什麼他雖是地門主，愛的自始自終只是我一個。」她冷冷一笑，仰頭要再喝酒。

洛青心裡燒得灼痛，一把抓住她的手，：「別喝了。」

她使勁回手，歛眉怒：「你不是來陪我喝的麼？」

與洛青一拉一扯，一個歪倒，酒灑了滿，洛青伸手一扶，不自禁將她拉在懷裡。

她醉得乏力，軟著，傾靠在洛青上。揚起酒罈，又灑了滿酒。又淚又酒濕了滿臉，模糊：「明明，我那麼愛他」她話聲有些顫抖，又：「明明，他答應要陪著我，生生世世，不離不棄，為什麼，那些植在他心裡如山的不是我的是一代又一代的仇恨。我可以不怪他，不怨他，我可以成全他的仇恨，我可以為他拋棄天門，我想著，就要為他當一回千古罪人。」

她一眨，又潸然落兩行淚，：「為什麼他不容我猶豫，為什麼命運要我們，為什麼他寧可偕淮晏，那般傷我。」

洛青英眉微斂，一雙灼燒著焰光，靜靜望著她。

她了氣，苦澀笑著：「兩年來我藏著一點點幾乎要泯滅的希望，等到的，是他和淮晏的婚訊。我想尋死師父卻告訴我，她也曾失去摯愛的人尋死，不過是想解脫。要記住愛過的人，只能活去。」

她兩空空楞著，半晌，：「我既接了上門主，他要對誰認真，我本也無話可說。我以為即便不能相愛，至少還能相安，將他記在心裡。但他卻計殺父親和師父。他再看我的那雙，是殺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