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旭说到这里泪又涌来，结果可能哭得太用力，他呕的一声摀住嘴，看就要吐，幸好我们已经到厕所里，来不及带他去桶，他趴在洗手槽上就吐了起来，旁边一个正要洗手的大叔面厌恶地说：「有公德心好不好？要吐去桶吐！」

「你发生的事跟他们离婚有关吗？」

「你好了叫我。」我正准备走去，义旭忽然拉住我的说：「叔叔，留来，拜托……」

於是我退回这个隐密的空间里，从里把门锁上，跟他一起待着。

「不会吧？你不会是……」我发麻，手臂起了疙瘩，这反应让他笑开了。

「义工叔叔，好久不见了。」他大大的、开朗的笑容，我思绪空白了一两秒，瞬间所有记忆都回来了。

「叔叔……你知我爸妈离婚了吗？在我读小二的时候……」他微醺地说。

虽然很想多跟他聊聊，但我还有工作在，他午也有课，最後我们换了手机跟LINE，就告别了彼此。

「你爸爸本不算是个父亲，他很失职，你不能受他的话影响。」

「是……请问你──」

「……你也是同志吗？」他问。

「叔叔……」义旭忽然叫我，我看向他。

「他们……不要我……爸爸不要我，妈妈也不要我，我是个没有人要的孤儿……」

，这时主任刚好从外面回来，我连忙从椅上起，主任一脸抱歉地快步走向我说：「郑先生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

「我这麽好认吗？」

义旭没有答话，他缓缓闭起睛，又缓缓睁开。

「太扯了！太扯！我不相信！怎麽可能！」我边说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他理所当然地变了，只是非常瘦，让人有些心疼，不过肤很健康，而且得非常清秀。

义旭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来，我问他要不要换个地方坐？他了鼻，说他想去厕所。

「义工叔叔，你没什麽变。」

「不要这样说，他们对你不好，但是还有其他人你啊。」

义旭此时睁着迷蒙的双看着我，好似要说些什麽，但一秒他突然就哭了，难过地把靠在我肩上，我抱住他拍拍他的背。

「我刚刚也想说不会吧！但是听黄主任喊你郑先生，我就猜想不会错。」

「我爸还说……当年他曾经想用浴缸的把我淹死，他恨自己……为什麽当时不手……」

「我已经从幼稚园到大学生了，不变多才奇怪吧！」他说完我们又是一阵大笑。

圣诞节快到了，即使还有一个多月，街上已经能看见许多丽的灯饰。某天午，义旭传LINE给我，问我晚上能不能陪他去吃饭？他说想找个人聊聊天，我当然一答应了。

後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涉及隐私我不能提，重来到我们偶遇後的第四个月。

等义旭状况好一後，我扶他到一间比较宽敞的大号间，让他跪着扶着桶。

扶他去影城厕所的途中，他告诉我，他的父亲得知他去参加同志游行（忘记是去年还是前年），气得把他打了一顿，然後说当年不要他才是对的，恨自己为什麽要浪费钱养一个恶心的同恋。

义旭没有再吐什麽东西，只是乾呕了一，他双脚一伸直接坐在桶旁的地板上，背靠着墙，仰着，脸上都是泪。外一直有人，毕竟是电影院，只是跟假日比起来，人算少的了。

我张大嘴看着他，他张开双臂，我们忍不住放声大笑抱住彼此，办公室的员工还探以为发生了什麽事。

「我是申义旭，当年校外教学不到小便斗的那个男生，我有拜托乔雅馨老师把一张卡片拿给你。」

「对不起。」我边拍义旭的背边向大叔歉，大叔悻悻然地离开厕所。

我脸颊一阵，这时候说谎对我没有好，也会伤害到他，我了。

本来已经走到办公室门的大学生，顿时停脚步，转过来看向我，一脸诧异，我注意到他的表，但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後来我跟主任谈完公事走办公室时，他还等在外。

「你倒是变很多，如果不是名字太特殊我可能也想不起来。」

我和他约在信义威秀碰，当他傍晚现时我有些心惊，他很明显喝了些酒，脸上还挂着一浅浅的伤痕，我连忙上前扶他在路边坐，问他发生什麽事了？

「你有男朋友吗

我看着他，他发现我的目光，毫无畏惧直直走向我，来到我面前第一句话就问：「请问您是郑涛唯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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