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有旧仇未报，你是有旧未断。

李知容却像没听见一般，继续一丝不苟地上药。创理完，她才抬看着他：

伤成这样，你想必武功不大好。次要打，叫上我。

我本名并非颇黎，六年前，我为贼人陷害，误杀了至亲，逃来洛，在黑市见不得光的生意。

她笑了笑，抱着胳膊望月亮：还有，我从前晚归时，他总像你今日这般，在街尽等着我。

他脾气不大好，自以为是，还总克扣我的月钱。

李知容看见那伤，倒一凉气：这像是猛兽抓伤。你，你与狗打架了么。

他的发已变回了暗红，只好用兜帽遮住，碧绿睛上附着的幻术也快要消退。鬼城中的群妖围剿没能要了他的命，看见月光傻站在街的李知容，却让他心中复杂难言。

李知容觉得近日来碰到的男一个两个的都分外地莫名其妙，只好追上去主动和好：

她气得开了酒坛的泥封，将那贺寿的酒都喝完，坐在宅邸门前的石墩上，呆呆望着月亮。

安府君：

为何受伤，你与人打架了？

他不说话，两人一起望着月亮。最后还是他先开：

一旁的颇黎却不知为何生了气，闷转就向前走，把李知容丢在后：

她酒气上脸，比平常不拘谨许多，正要站起来对他骂骂咧咧，却先瞧见了他脸上的伤。

安府君久违地笑了声。再开时，语气和缓了许多。

李知容沉默了许久，才玩笑般地说：

他对我恩似海，若是传奇本的说法，我应当以相许。但我还有旧仇未报，生死难料。胡报恩，岂不是耽误了人家。

你很像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我从前，在他手事。

她今日恰好带了一小瓶创药，当就拿来，小心翼翼敷在他脸上。

他最害怕自己的弱，也痛恨见到他人的弱。

他从未代过自己那一段往事。仿佛只要他不说，当年在瓜州城中被十面埋伏、遭亲人暗算、在江湖离数年的往事就不存在。

（四）

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臂：这里，还有一伤。

她抱臂沉思，像是在努力总结：

你心中有过有过他么。

他一时愣住，杵在原地任人摆布。她离他很近，近得能闻见她上的酒气。

但他救过我，供我衣住行，请师父教我功夫，我最后犯了大错，他还是放了我。

咦，今日不是你生辰，你诳我到此等了半夜，如何倒是我的错了？

此夜月甚好，半风也无。她将空酒坛轻轻放在地上，正要起离开，却见街尽走来一个人。

我若是今夜不来，你就一直在此傻等么？

两人打打闹闹，安府君不一会又捂着手臂装作碰到伤的样，李知容立投降。坊门仍有夜宵摊支着，供值夜的军爷吃馄饨、胡饼，喝好的清酒。

他拖着几乎没了知觉的回到卫署中，却一瞧见桌上搁着的旧诗稿。

他翻开诗稿，熟悉的笔迹让他眶一酸。旁边却还有一封手书，落款是嗣雍王李守礼。上写此诗稿是李中郎在公主府的球赛中所得，颇费了一番辛苦。

他捂着手臂，鲜血一刻不停地沿着伤来，开却又在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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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黑兜帽，遮住了脸，只一双碧睛，在月闪着微光。

安府君心中一惊，又努力镇定来：他他是如何一个人？

容姑娘，我骗了你。今夜不是我的生辰。

李崔巍在中跪了一夜，五更天时才接到赦令，让他回家思过。

酒，在城南颇黎的宅邸前等了许久，等到坊门关闭，明月悬，也没有见到颇黎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