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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靠近巖，果然見著小鹿梔月在外頭來嗅去，低頭進小渠中涼了涼臉，甩晃的珠飛濺。她低頭嗅了嗅，找著了幾株鼠麴草，移了幾步，又挨到幾株黃鶉菜旁，咬起了一株黃。她踅了踅，才想窩到一顆梔樹旁，忽然聽見他聲響。

她回過頭瞧見他，一驚，四肢一頓，一副要畏罪潛逃、溜之大吉的模樣。

「別跑，不是餓了麼？」澈然忙喚住她。「今日虛里忙，我幫妳拿些漿果來。」

小鹿梔月聽了，杵在原處瞧他，猶豫的樣，說來，太上真境的果，當真誘人。

「放心吧，早聽說妳不會乖乖待著了。」他走上前，蹲了來，從籃裡拿了朵梔遞給她。瞧了他幾，她輕輕叼走他手上的梔，窩回樹，嚼了乾淨。

澈然微微一笑，：「我瞧這小院，該趕不及你吃了，怎麼你這小白鹿閉關，還能這般貪吃。」

看來，她總喜歡窩在這棵梔樹，樹上，早也剩沒幾朵。

小鹿低低縮首，似委屈，又抬頭，慍怒地刨了蹄。她近來要轉仙，自然容易餓，可也沒哪裡胖了。

「好吧。」他忍不住一笑，他自也知曉她近來耗神耗力，就淨愛惹她。「師父不也說了，梔苦寒，不宜你聚仙氣，還是少吃些。這籃裡有雪鵲說的鳳心果。」小鹿嗅了嗅，今日卻不怎麼想吃那鳳心果，仍是中意幾朵梔，又挑了朱槿。

「妳啊，就是不聽勸。」雖然，澈然不放心那和龍珠實扯上關聯的鳳心果，這他認得的，總覺妥當些。但，又不好這麼放任她頻頻吃梔。他想了想，：「妳要喜歡，不如我再去前頭替你摘些別的。」

他在鹿嶺也待了一陣，發現愛吃梔的小鹿並不多，像這般喜梔成癡的，約莫也只她一隻。他曾聽雪鵲說，鹿嶺仙總王后自懷胎便害喜得厲害，整年不了后殿，只喜愛這香，雖然梔不利養胎，王后仍讓人廣植梔樹，日要膳房備梔茶。梔月生的夏夜，鹿嶺遍地梔盛開，鹿嶺王便這麼為她起了名。

他順著小溪，尋覓了一陣，終找著一片山奈，折了些回來。說實在，他識得的植草野並不多，這山奈好認，是少數他還認得的野。

捧了滿掌白，回過頭，梔樹卻不見小鹿，只一少女側臥睡著。

他有些驚奇，走了上來。

她靜靜窩著，好似已睡得很熟，臉旁還有幾尚未完的。

原來這是她化作仙的樣。他屏息望著，有些目不轉睛，心裡突突亂，又不敢亂瞧，只好將目光停在她面上。她有張小鹿一般的瓜小臉，平緩的鼻樑看起來溫柔，微微上揚的俏小而潤澤。纖小的，臥在一頭如波如瀾的柔長黑髮上。他覺得她這張臉，生得而巧，卻不似珠玉般稜角銳利，也不似他冰山般冷豔，倒似她的名字，月一般朦朧柔，清麗而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