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这“薄恩小惠”，也只有陆无咎给了。在这些人受苦受难时，他们不去解救；待这些人受了陆无咎的“薄恩小惠”，倒向陆无咎时，他们倒来谴责不义了？

如今却要为能缴纳赋税，获得保护，而恩于被统治所得来的秩序了。

“能被原谅的是过失。对这么多人犯的罪行，原谅二字从何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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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陆无咎施仁政，可他的‘仁政’又有几分是因为劫掠了香音界，故而不必搜刮境百姓而来？”萧重九愤然说，“那些明知他劫杀无辜之人，却只因他薄恩小惠便偏袒于他的人，何尝不是愚昧帮凶？”

乐韶歌知他是起了左——陆无咎杀他所，毁他桃源，又正是个丧心病狂的掌权者，于公于私都是他毕生死敌。若陆无咎才是锄扶弱的那个，那他算什么？

若非乐韶歌提醒，他大约非得到四境会盟的谈判时，才会当面以此正来压迫、孤立陆无咎——等到那时再说，固然也能站住战前义，但听得的人却是四境各自的掌权者，而非四境众了。

“可萧大哥所说‘薄恩小惠’，对受这恩惠之人却是命攸关。”

“正是此理！”萧重九，“幽冥界乃是苦寒绝地，纵使依陆无咎之法让他统合一界，为谋求沃土和资货，他也势必还要再度扩张外侵。唯有四境一统，令众不再以疆界隔绝，不再因属而互视为寇仇，同心协力，互济有无。使苦寒之地不再苦寒，才是正途。若无此见识与野心，所谓仁政不过就是以小惠邀买人心罢了！何况陆无咎不但没有这份野望，以其人心，势必还会抗拒结盟，割据顽抗。岂能让他得逞？”

“只是承认事实罢了。”乐韶歌，“对我犯不可饶恕罪行的恶人，正在彼施仁政、广受。纵使同为天人众，是我所同所想拯救之人，也并非人人都与我同仇敌忾。甚或反而因我要除恶，而视我为寇仇。”

萧重九哑无言。

乐韶歌看向底矿镇，炊烟已袅袅升起，矿工们也蚁行归来。

，“你该不会是原谅了他？”

萧重九恍然……这明谋，以他的聪明本不必他人提。只因他对陆无咎成见已，又因独夫之而小看了天人心与正义，才一时蒙昧罢了。

“确

但也还是那句话……这已是最不坏的现状了。

——他能说什么呢？

“所以，萧大哥何不问他一问？便向陆无咎寻求同盟，将这份本心告知幽冥众。纵然陆无咎拒绝，非战不可，也该让幽冥界人人皆知，萧大哥并非是为权利、为私怨而同陆无咎开战。”

“既不原谅，为何……”

“但萧大哥说的不错，陆无咎所谓‘仁政’，不过是对外劫掠，对稍有宽释罢了。只因幽冥众习惯了严刑盘剥，才会觉着他有仁政之恩，愿为之效死。其实天生小民，日而作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岂是仰赖他人‘仁政’而活？究竟是因何缘故，才会为能活去便恩德？”

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因为陆无咎的侵而失去了亲人和家园？

她心其实比萧重九更悲愤——萧重九毕竟是生在有帝有世家的外境，见多了派系征伐，弱者若不仰赖掌权者的统治，命就难有保护。可她确实是成在桃源乡里的，在陆无咎闯之前，这里甚至连赋税都无，却也人人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