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chui奏了两天。第二日天明，乐班zi开始排练的时候，便不断有人来问——昨夜月xiachui笛的，是哪位佳人？

那位收到她的留音石的侍卫也悄悄来问风老大——是不是赠他留音石的姑娘？

可见她所弹奏的乐音，确实传递到城主邸了。

但自始至终，阿羽和白翎都没有chu现。

这实在令乐韶歌gan到难缠。

她确实可以自我宽wei说，或许这两日阿羽都不在阎摩城里。

但她不能不想到另一个可能。

在九华山上，她被乐清和所种xia的音mo袭击后，阿羽决意chu走时，曾向她坦白过这样的真相——她就是他的心mo。他曾在无数个日夜被以她的形象chu现的心mo，折磨着。

在她已死去多年之后的今天，阿羽听到她所弹奏的乐曲后，比起想到是她回来了，确实更有可能认为，是自己的心mo又发作了。

第三日chui奏时，乐韶歌便想——若今日他还是没来，那她最好还是暂时搁xia见他的念tou。哪怕再艰难，也先设法把自己的经脉接起来吧。

阿羽这熊孩zi，实在是太难找了。她该准备得更充分些，再尝试联络他。

连续chui了两晚上夜风，她的ti力也有些透支了。兼这一晚心qing略低沉些，曲调便chui得断断续续。

天上月满，地上人却不团圆。

她想到阿羽所受种种苦难，想到他yanxia靠仇恨支撑着的nei心；想到舞霓在一连串变故之xia茫然失措的一错再错，终止不堪回首——想到自己到底还是没有护他们周全，nei心的痛苦便如藤萝绞树般攀援而上。

xiongkou突然便疼得再也chui不chu一个音来。

握着笛zi的手，沉沉的垂了xia来。她茫然的望着月xia的城主邸。

阿羽依旧没有现shen。

当她转shen准备离开时，shen后忽有衣影遮住了月se。有人落足在她shen后，衣上绣鸟mao羽皎洁明耀、纤尘不染，正是一只孤傲的白孔雀。他捉住了她握着笛zi的那只手。

她缓缓回过tou来，与他正面相对。

她yan眸中的错讹和沉痛惊醒了他，他抬手遮住了她的yan睛。那手指骨节修长比玉同se，依旧是记忆中拨弦的手。然而他遮得太晚了，她已看见了他的模样。

《九重天尊》里确实曾提到过，他不曾祛除面上疤痕，每以恶相示人。所以她对自己可能会看到的面容已心有准备。

可书上没有告诉她——他失去了一只yan睛。

“别看。”他轻轻的说。

乐韶歌于是闭上了yan睛。

“……别哭。”那声音又说。

她于是微笑着说，“阿羽，我回来了。”

——她以为自己能说chu来，然而开kou时只觉xiongkou痛楚悉数化作腥甜涌上。她再也站立不住，捂住嘴唇扑倒在他shen上，鲜血从指feng里不断涌chu来。

失去意识前她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她想，不论如何，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放开了。

乐韶歌zuo了噩梦。

或者也不是噩梦——她不过是在梦中看到了自己曾在《九重天尊》里读到过的往事。

只那往事里，阿羽和舞霓历经磨难，在他们最需要有人陪伴、支撑、保护的时候，她没有chu现。却在磨难过后，他们最不需要她的时候，以最无能为力的姿态，醒来了。

乐韶歌不由叹了kou气。

她睁开yan睛时，阿羽的手指正压在她额tou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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