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由大骂，Shit！我他妈的到底在什麽蠢事?!该死！

一会儿，杨庆乔从昏迷状态幽幽苏醒，猛地侧过去恶心乾呕，难受得好像又快厥过去。

郑彦拍抚他的背，説明他顺气。

呕了一阵，意识完全恢复後，用力推开郑彦，极为害怕的缩到一边躲避他，不由自主地泪满面。

「你……」郑彦伸手想再安抚他。

「不要碰我！不要靠近我！」惊恐大叫，整个人自我保护的蜷曲起来，脸埋双臂间，浑簌簌颤抖。

伸去的手冻结半空中，郑彦蓦地一窒，呼困难，心好像被什麽狠狠撕扯着，快撕裂了，那麽的痛、那麽的痛……他从来不知，原来人的会产生这样无形的、大的疼痛。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窒息在这疼痛之中，几乎也要颤抖起来。

「杨庆乔。」低唤，指尖轻轻碰他。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杨庆乔更使劲的蜷曲，打着哆嗦畏缩成一团，相当恐惧郑彦的接近与碰。

郑彦哪里看不来，他是真正的害怕自己了。

这次真的把小羊儿吓坏了。

郑彦并不为此到有一丁的欣喜之意，反而觉得很难受，异常的难受，生起少有的後悔绪，甚至是不知所措，觉得自己亲手毁了很重要的很宝贵的东西。

於是，他张开双臂抱住杨庆乔，定而温柔，且执拗地，不肯放开怀中烈挣扎的人，脱轻轻的、低低的说三个字：「对不起……」

他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说过这三个字了。

「放开我！放开我！」杨庆乔依然挣扎大叫。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沉缓的歉一声一声一声，直到怀中人终於渐渐平静来。

「为什麽……」杨庆乔哽咽难语，只无意义的喃喃重复：「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要哭了好吗？都是我的错，不要哭了……」郑彦迭声哄，此时是真的真的後悔了。

他并不想真正伤害杨庆乔，就算最初於盛怒时，他想要的是让杨庆乔不停，直到什麽都不来为止。他想先到他累得不了床，再好好的呵护他，而不是令他受到伤害或心理极大的恐惧。

他想要杨庆乔的真心顺从，而不是利用恐惧来化这个人，不希望杨庆乔视他如鬼神蛇蠍。

比起淩糟蹋，更想把人捧在手心上呵着、疼着、溺着。

「走开……不要碰我……」杨庆乔犹自抗拒着。

「对不起，你不要害怕了，我不会再对你怎麽样的，睡吧。」郑彦抱着他一起躺，轻柔拍抚。「乖，快睡吧。」

杨庆乔停不住泪，一直哭着，他一个男人的这辈没哭得如此凄惨过，刚才真真吓死他了。

郑彦持续不断地拍抚他，安抚他受惊的激动绪。

良久，也许是意识晓得郑彦确实不会再伤害他了，才由极度绷慢慢松懈来，觉累极了，终不再抗拒温的怀抱，噎噎哭着哭着的睡着。

待人熟睡後，郑彦放开他，悄悄翻过他的，仔细检查他的後，有些红，见没受伤血才稍微安心，继而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他，一直一直注视着。

可能受到惊吓的关系，杨庆乔睡得不很安稳，时不时蹙眉梦呓一声，郑彦便会伸手温柔地抚他的发，这个动作向来能使他觉舒服与安心。

为什麽会这样？郑彦心想，一困惑，一迷惘，以及一混。

他们之间在方才那一刻，急速的，失控了。

他一直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绪与杨庆乔。

也一直以为，杨庆乔不会主动离开他，即使想也不敢说。至於他，如今回想起来，竟从未想过和杨庆乔「分手」，甚至无限期的维持床伴关系，如果可以，还想有如圈养般地把杨庆乔圈养起来，不到哪里都一并牵带在边。

然而，他终於察觉与明白，光只有青草，是圈不住忧虑不安且渴望一嚐人工致饲料的小羊。

再驯良的小羊急了，照样会过栅栏逃走。

二个人若要久在一起，只有望和激是远远不够的。

不再如何炽烈的火，总有熄灭的时候，燃烧殆尽後还能剩什麽？焦黑的残渣，抑或粹的晶蔷薇？

当激平息来时，当新鲜淡去後，曾经艳的红玫瑰若非凋谢了，便是成了墙上的蚊血。

也许应该抓得更。

也许应该要放手了。

也许只是一时意迷。

也许是真想一生一世了。

也许也许也许……郑彦忍不住想失笑，了将近三十年以来，他何时曾有如此多不确定的也许，没想到郑家人原来也会有优柔寡断的时候哈！

「唔……」床上之人又不安稳的梦呓了，是不是有恶兽在梦里追逐他？

郑彦猜想，自己也许就是正追逐着他的恶兽，张牙舞爪，穷追不舍，非要把他连带骨整个吞吃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