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与吾主一晤，便知其详。”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程宗扬沉声：“本侯这便前去拜会。”

“作客？是当人质吧？”程宗扬不悦地说：“几次三番邀我登门，你家主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那寒士目不斜视，以觐见王侯的礼仪，在席前俯参拜，沉声：“史氏门客，田让，拜见君侯。”

髅额心的血目缓缓收敛，一寒风悄然卷起。从屋梁上垂落的白绫，空地摇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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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的品映帘，程宗扬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瞳孔猛然收缩。

“正是。”

田让泰然：“吾主经商多年，如今在晴州一商行任主。”

“广源行吧？”

他从哪里得来的？某个秘境的遗？还是在六朝传多年，最后却落在了他手中？

程宗扬一副放浪形骸的姿态，睛微微眯起，打量着这名葛衣赤足，肤黝黑的寒士，片刻后笑：“竟然是田先生，却让本侯始料未及。”

“都是广源行的人，唐国的生意跟他没关系？”

这不是什么手绘的小像，而是一张照片！

片缓缓落在间。

程宗扬一时语，接着一拍几案，厉喝：“还好意思讲礼数！我那两个婢呢！”

程宗扬盯了他半晌，然后：“拿过来。”

程宗扬笑了起来，“怪不得要藏尾呢。广源行暗算本侯可不是一回两回了，你猜本侯会不会一刀砍死你，把你的尸首丢给你家主？”

“让久闻君侯宽仁大度，有贤者之风，此番引君侯动怒，皆让之过。”田让昂首，不卑不亢地说：“然敝上非有意怠慢，其中缘由，实不足为外人也。”

兰姑领着那寒士，抬阶而上。

“吾主诚心结君侯，才屡屡相请。”

“本侯倒是奇怪，你家主锲而不舍，就这么笃定我会去吗？”程宗扬冷笑：“要是我不去呢？”

田让振衣而起，“让闻，对骂父，是为无礼。敢问君侯足，当客骂主，究竟是哪家的礼数？”

程宗扬嗤笑：“莫非是你家主得见不得人？”

着面的艳姬伸玉手，接过锦盒，在席前打开。

程侯顾左右而言他，也算让了半步，田让没有迫太甚，揖手：“贵眷正在舍作客，每日衣奉给，不敢有失。”

田让揖一礼，“让冒昧，且请为君侯执辔。”

一名寒士穿过天井，在廊止步。虽是隆冬季节，他仍穿着一袭破旧的布短衣，踏着一双草鞋，半着小。

“你家主什么来历？这么遮遮掩掩的，故意吊我胃呢？”

净街的鼓声刚刚止歇，几名坊卒着风雪，齐声喊着号，用力合上坊门。

“让七尺微躯，草芥之辈，命微贱，只是请君侯明鉴，吾主虽为广源行主，却并非掌唐国生意。”

而且是一张清晰度极，纸质尚新，似乎拍摄没多久的照片！

两名俏的小婢打开门帘，一的香风扑面而来。

田让从袖中取一只锦盒，双手奉上，“吾主有一在此，还请君侯品鉴。若君侯赏面，光临敝，让自当为君侯前驱。若君侯无意，让这便告辞，贵眷自当奉还。”

这个史叁手里有一相机？

程宗扬随手丢玉盏，放开怀中着面的艳姬，气转寒，“本侯亲至坊中，却只派了个门客来见，你家主人好大的架。”

程宗扬望着那张卡片一时失神，连上面女的面容都没看清。

靖恭坊。香楼。

那寒士脱草鞋，放在阶旁，从怀中取一块布，将双足揩抹净。

“咣”的一声，寒风被厚实的坊门关在坊外，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漫天飞舞的雪变得安详起来，纷纷扬扬穿过斑斓的灯火，一片一

一名妇握着手炉来，看了那人已经被雪透，底都快掉了的草鞋，不禁又是讶异，又是好笑。

“秀儿，取条巾来。”兰姑一边吩咐小婢，一边笑着说：“不是嫌弃贵客，只是外面天寒地冻，里面烧着炭火，怕贵客脚还着，易生冻疮。”

“多谢好意。不劳相烦。”

“贵客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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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盒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卡片，不及手掌大小，上面绘着一名衣饰华的女，雪肤貌，栩栩如生。虽然面容纤不盈寸，可泽鲜艳，眉清晰无比，甚至连每一睫都能数得来。

楼上大堂中着灯烛，两只仙鹤吐香雾，香怡人。一名着金冠的年轻人斜靠在坐榻上，锦衣半敞，一手拿着玉盏，一手揽着一名姿妖娆的艳姬，正在嬉戏笑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