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雁河仍旧背对着他，“……可我却这么喜你。你知不知，了这门，我其实是多么卑劣的一个人？可我却这么喜你。”

宿雨忍着心撕裂般的痛楚和愧悔，侧过脸对柳问笑了笑：“柳哥哥。”他的笑就如往昔，既甜，又柔，像在地上碎了的一鞋底桂。

“太迟了！我给了你太多机会，你早的时候怎么不想说？”关雁河挥开了他的手，嘶声，“你明知我对你不能自，我恨不能把我的血我的我的一切都赔给你，守着你寸步也不离开，我真的——从十年前第一看见你，我就喜你。这十年我醒着看见你，醉了念着你，就连梦里也是你。你知不知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为了你我放弃过什么，可是你……可是你不喜我。”

柳问微微低，与他视线相对，而后意识到了什么，赶在宿雨开之前，柳问果断：“咱们走，离开这里——”

“不。”宿雨摇摇，他仍旧微笑着，轻而有力地一挣开了柳问的手，“我谢哥哥的好意，哥哥救了我的命，我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就是结草衔环，当，也要报答哥哥，怎么能再连累哥哥有家难回？”

关柳二人的女关宁跟在他后，抬就看见宿雨苍白的脸，她抬着小脸疑惑：“小雨叔叔，你是不是不舒服？”

宿雨听到这里，终于转走阶来。

“雁河！”柳问站起，拉着关雁河的手，“你也听我说一句……”

红烛罗帐。

他垂在侧的冰冷的手，被一只温的手掌裹住。不知什么时候，柳问已经从屋里走了来。

宿雨是第一次成婚，一般人在这时或是该有些喜，或是忐忑，或是期待，他却只是失神地面向这红彤彤的喜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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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雨张开，温顺地将那酒杯中的酒

关雁河细细端详着烛火映的面容。客房被布置成简陋的喜房，红纱幔将床榻一罩，与烛火的光影一起跃动在宿雨白皙的脸上。

“我没有，雁河！”柳问并非铁石心，他看着关雁河十年，看着他从当初执拗莽撞的少年一路成今日的模样，始终那么倾心相待，他怎会不动心、不动？“我没有不喜你。”

柳问低声：“雁河……”

宿雨忍着心的难堪，探手摸了摸她的：“没有，我没有不舒服。”他只是被自己的愧疚折磨着，恨不得柳问从没有救过他。若他能死在卢乘云那一箭之，尸也冲涧底，被鱼虫分净就好了。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厌憎自己。

“柳问，你怎么能到每说一句话，都让我更加不甘？”关雁河换了一息，否则他真怕自己哽死在当场，于是此刻他显得尤为疲惫，“你若能明明白白地说一句永远都不会我，我也不会总是如此自欺欺人。”

屋几近寂静无声，柳问过了很久，才说：“让你这么难过，我真是大错特错。”

“我以为你那样救我、陪着我……你答应了我许多事，你嫁给我，生女儿，我们在一起十年啊，过去十年了！我想你总归是有些喜我——否则为什么舍命救我，为什么从不说你要走？”关雁河，“直到我看见你对宿雨其实也一样。甚至为了他，你觉得需要离开，那就能也不眨地离开我。在你里，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的心给不了任何人，我认了，他呢？”说到最后，关雁河的语调竟变得温柔，“又一个十年之后，你最多也只能答他一句‘没有不喜你’，到那时，世上又多一个我这样的疯。”

关雁河左手持灯，右手将一杯酒哺到他的边：“这就算是你我的合卺酒了。喝这杯酒，你就是我的人，我自会护着你，也会好好待你。”

关雁河站在门后静静地听着，半开的门扉在他脸上投一晦暗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