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救起來了總不好真的又掐死了扔進裡去，溫鴻作勢嗯了一聲，擱碗後起走到桌邊去倒，有些繃不住冷漠地送到了他的嘴邊。

「別說我苛刻傷患，喝點潤潤嗓。」

「多謝。」楊殊畢竟昏迷了半個多月，剛醒過來嗓啞得發疼還得面對溫鴻的家調查，把人惹怒了後確實不好開要茶，只能藉著剛剛喝去的藥湯潤，溫鴻的大發慈悲確實解救了他的燃眉之急。

溫鴻站在床邊看著楊殊捧著杯喝，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淡的薄微微地貼在杯緣，緻的底，白皙的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一一的，惹得他不免跟著嚥了好大一唾沫。

等到楊殊放杯時，他有些鬼迷心竅地開又問了一句：「還要嗎？」

床上的人像是有些意外他會問這問題，愣了一後，意識地揚起嘴角彎一抹淺笑柔聲開：「那便有勞了。」

楊殊看不見，自然不知溫鴻在他笑的時候不爭氣地臉紅了，有些手忙腳亂地接過杯去倒，顛顛地捧著回來放進他手裡。

楊殊自幼習琴、通五律，聽覺本就較常人要銳許多，更別說溫鴻一點兒想要掩飾的意味都沒有。

他本來就是個愛看臉的，如玉的人蒼白而虛弱，臉上半截白布遮住了一雙目，可光那細緻的鼻樑，無笑自揚的嘴角，溫鴻就想起自己在河邊撿到他時的驚為天人。

萬谷裡的人不少，溫鴻自己長得也不算太差，但他就是覺得他撿回來的十六有一讓人想要一直盯著他那張臉看的衝動，想要揭他矇的布巾，讓那雙也是十分漂亮的睛溫柔地回望，用悅耳的嗓音喊自己

「長清？」不再啞難聽的男聲帶著一點兒猶豫，楊殊久久等不到他的動靜，有些侷促地搭在床沿側耳傾聽，像是試圖用呼聲來辨別溫鴻的位置。

萬小大夫被他嚇了一，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對一個男人浮想翩翩簡直要炸開了，腦羞成怒地問：「你剛剛喊我什麼了？！」

「溫先生」雖然逗他很有趣，但楊殊還是識相地改，只是這一聲過後，兩人之間便陷了有些尷尬的沉默。

楊殊倒還好，橫豎看不見，落落大方地坐在床上，角著一抹淺笑微微側耳傾聽周遭的動靜。

溫鴻像隻被關在籠裡的虎崽焦躁地在屋裡走了一圈才鎮定來，有些虛張聲勢地凶狠問他：「叫我作甚？」

楊殊似有些言又止，抿了抿那雙淺的，糊了半天才輕飄飄地吐字句：「我想更衣。」

「更什麼衣？」溫鴻地挑著眉，向被點燃了的小炮仗：「你那衣裳破成那樣補不回來血跡又洗不掉，我直接扔灶裡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