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敖的几不可见地动了一。

　　“我希望用不上……我希望永远用不上。”

　　“不是，那就是公司的人。”

　　“跟你吃饭的是跟工作有关的人，不是没有利益关系的单纯朋友，是么。”

　　“对了？好，那，是公司的人还是合作伙伴？是合作伙伴么，谈事儿的时候喝多了？”

　　“我跟阿姨就是表面客气，实际上谁也不搭理谁，你又不是不知。”霜笑了笑，继续刚才的提问，“跟公司的人吃饭……要是普通员工，我觉得也没人敢劝你酒吧？肯定是老朋友，又是层……严立谦？还是其他东？”

　　霜脑里突然现了“废人”这个词，他五脏六腑被了一把，想从脑里赶走这两个字，赶不掉。

　　人可以死，但不能窝地活。

　　“你就写完了？你是哪个世界来的大宝贝儿？”霜惊叹，“不过，为什么是用英文写的？”

　　“宝贝儿。”霜过去亲柏昌意一，并殷勤地为免费劳动力肩，“度怎么样？是不是想起了你曾经申请科研经费的峥嵘岁月？”

　　“那，爸你是担心公司？”

　　霜惊醒过来，对祝文嘉说：“你给我去。”

　　“爸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霜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我应该直接去问阿姨？”

　　现在的祝敖本不像他印象里说一不二的父亲。

　　祝敖好像不是想问这些。

第七十二章?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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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想了想，说：“你是想问什么吗？我暂时在放秋假，不在学校也没事。然后……我弟也好的，阿姨有伤心，但看起来健康。”

　　问完他就上想明白了，柏昌意平时写教材、发论文、写项目计划书，但凡涉及专业写作，都是用英文和德文，现在要是改用中文写，肯定速度就慢了，说

　　霜懂祝敖那两行泪。

　　他为了宽祝敖的心，又讲了几件趣事，快结束探视的时候才小心地提了一句：“爸，有个事我还是得问问。你医院之前……是跟谁在一起吃饭啊？要是桌上有人劝酒，那可得负这个责，搞不好我得起诉他，再不济，也得来赔礼歉吧。”

　　生就是他爸睁开睛中气十足地骂人，跟以前一样；死就是他爸闭嘴了，再也不说话了。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是傍晚，霜正在坐在街边的小店里，一边胡吃两东西，一边跟上次在汉诺威见到的王阿姨打字聊天。她是祝敖的秘书，也是最早roborun的老员工之一，霜觉得她肯定知什么。

　　正在霜思考要不要提周一临时会议的时候，医院的电话打了来。

　　祝文嘉也在旁边，看了祝敖好久，他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哥……爸他，以后都这样了吗？”

　　一滴泪打在隔离衣上，霜很快用手抹去。

　　沉默了很久，他换上一刻意轻松的气：“怎么办，爸，我不是你最想要的那儿。不过……你这个爹，也没有当得特别好，是吧。咱们要不然……之后凑合凑合再当几十年父得了，谁也别嫌弃谁。”

　　他爸的右半边痪，动弹不了，右侧半、浅觉消失，右半视野缺损，张嘴讲话也讲不清楚。

　　“不一样。”柏昌意调文档，“以前没人监工，效率不如现在。”

　　“哎爸，你就听我说吧，难得我能一个劲儿地说，你还不能还嘴，是吧。”霜故意开玩笑。

　　可能是知自己说不清楚话，祝敖没有开。

　　祝敖看着霜，神浑浊，嘴开开合合，嘴里呼噜呼噜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祝敖已经睡着了。

　　之前霜对虚弱二字没有太多概念，他有概念的是生死。

　　祝文嘉：“我——”“你先去，我有话单独跟爸说。”霜转过，在祝敖看不到的地方跟祝文嘉比型：他听得见，他脑清醒，他知你在说什么。

　　这回问对了，但霜不敢把自己的怀疑和推测都说来，因为本来祝敖的血压就需要控制，万一再绪激动什么意外……

　　两行泪从祝敖睛里来，从角到耳朵孔里。

　　从医院来以后，霜一个人坐车到市中心的广场上晒了一会儿太，自己消化掉那从病房里带来的难过绪，然后买了咖啡回酒店，劳全天都在工作的柏昌意。

第七十三章?成得差不多了吧我累了

　　脑血的后遗症很严重。

　　祝敖应了一声，闭了闭。以他现在的状况，保持清醒这么久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

不能烟。”他了鼻，又笑了一，“而且我也决定戒烟了。我想活儿，还有，也不想让……二手烟。他还老陪着我，现在我看不了他烟。你以后醒了，也别烟了，那玩意儿有什么意思？早上醒来老嗓疼。嘴里没味儿，叼糖也好的，不丢人。”

　　祝敖扯了一半边嘴角。

　　“我爸醒了？”霜猛地站起来，被桌角撞了大，“我上过来。”

　　“笑啦？”霜也笑，特别光，“你想好去以后第一顿吃什么了么？咱们去喝汤怎么样？我有个现成的厨，排骨玉米汤煲得特别好。”

　　但是当他问起他爸事以后公司的况，她只说一切正常，和以前一样。

　　护士说祝敖还太虚弱，还要观察几天，不能转到普通病房，所以当晚还不能探视，只能第二天去。

　　“我昨天晚上加今天上午，把《公司法》给看完了。我还看了……”虽然祝敖什么也听不见，虽然房间里再没有别人，霜的声音还是更低了，低若蚊，“我还看了《继承法》……在他不知的时候。我是不是很卑鄙？”

　　“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公司，公司能有什么事？”霜笑说，“手招那么多人都是光吃饭不活的？公司的事就让他们忙去吧，你就心心自己，专心养病，第一。”

　　醒得来，就是生；醒不来，就是死。

　　祝文嘉去了，霜蹲到祝敖边，说：“程医生说了，刚醒来都这样，爸，你这况还算好的了，等以后咱们复健什么的，肯定还跟以前一样。”

　　祝敖发一声“嗯”，然后说了些什么，唔唔啊啊的，听不懂。

　　而虚弱这个词，在他脑里无非就是电视里演的那样，有气无力，面无血，再虚弱，那也是生，还能笑，还能骂，但当他真的再次面对醒过来的祝敖时，他才知原来事实不是那样。

　　原来虚弱是个半死不活的状态。

　　“咱们逐步缩小范围吧。”祝敖回答不了，霜想了个办法，“我问，要是对，你就吱一声，不对就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