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她竟真的掌不住笑了来，笑得角眉梢都轻轻动。

苏慕没有接话，只盯着牌面抿住了薄，从我的视线，刚好可以看见她棱角分明的颌轻轻一收。

太太领着我们祭了白虎，又着人蒙了鼓，便觉有些劳神，早早地回去歇了。三太太领着我同五太太和苏慕在厅里支起了牌桌，等着新鲜的盘龙糕和冰糖山药粥。

苏慕伸手拈了一张牌，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打了去：“六娘正吃着调补的药，不能闻烟味。”

我迟疑了半分，终还是问了：“五太太同大小，似乎不大对付。”话一我便有些后悔，尴尬地噤了声。宅的事这样多，哪里是我该过问的。

五太太的杏里横波不定，静静地瞧了苏慕片刻，才将空落落的手收回，扯了绢细细地着染过烟丝的指，她面上依旧在笑，话语轻轻：“想来是年纪大了，人也不大中用，竟依稀记得我这洋烟还是大小从前教我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摸了几回牌，五太太便有些倦怠，伸手拉了拉斜搭着的貂裘，又曲起染了凤仙的指掩住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侧低声吩咐了几句，丫鬟应声去，不多时便拿了洋烟来，替她上。

三太太的绢在我跟前一晃，将我唤回神来，玩笑：“再不牌便罚钱了。”

牙骨制的牌哗啦啦的响，几房大丫围在一旁瞧得闹，时不时上一两句嘴，倒也是上和乐的样。

她笑着摇摇：“苏慕原先可不像

惊蛰有三候，一候桃始，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

烟雾从红里吐来，竟也有几分撩人。

二月节，惊蛰。

我一愣，不晓得这个“先”是指的什么。

五太太的上扬的红一僵。

牌桌上的气氛陷僵局，众人也没有再摸牌的兴致，三太太便打了个圆场说散了，五太太和苏慕先各自回了，留我来帮衬着她清今日节气的用度。

“三太太。”我站到她旁边，她转瞧我，我竟不晓得该回什么话，只觉得万般疑问梗在心，挑不要拣哪一句。

三太太差人将新好的盘龙糕小心地装了，山药粥用炉烘着，给各房送去。又转命人收拾牌桌，我过去时，她微微地叹了气。

“从前呀，如枝同苏慕是好的。”她的声调里也带了几分慨，“说起来，还是苏慕先认识如枝的。”

那是我府过的第一个冬天，也不知是有了炉还是什么，并不似往年那样难捱。

三太太却没有恼我，只温温柔柔地拉了我的手，携我到一旁坐：“你刚来，许多事不晓得。”

☆、（五）

我忙扔了手边的一张，却见左手边的苏慕皱了皱眉，面无表地探手将五太太的烟接了过来，一垂手扔在了一旁的痰盂里。

把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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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的话语温温，似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却从至尾也没有瞧我一。

她一手把玩着牌，一手葱似的指尖夹住烟，眯着地了一。

五太太支着手，手指错落着依旧保持着方才夹烟的姿势，将嘴里的余烟徐徐吐了来，而后笑盈盈地冲苏慕挑眉：“大小越发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