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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仪一个人默默地哭了很久，能来安他的人却不在边，只能是哭累了，自己拍拍上的灰站起来。他甫一站起，脚底就传来一阵刺痛，低发现脚的地毯上沾上了血迹，想来是刚刚在院里赤脚奔跑过划破的。

要是往日里，宣仪早就哭闹起来，可今天他似乎大了些，将地毯上的血印看了又看，像觉不到疼似的孤魂一个人默默地飘回了床上，抱着残存江容远信息素气味的被，把脸埋了去。脚底被划破他都好似无，可现在闻着容远哥哥的味，宣仪却是忍不住又哭了一场，哭得两只睛都泡了，这才在泪朦胧中发现自己的枕边似乎压了个什么东西。

是半块雕着白鸟的玉佩。玉佩一分为二，鸟儿一双拆单，只有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圆。宣仪噙着泪把玉佩在手心，忽然发现他手上的这半块雕着的白鸟并不是雌鸟，而是只雄鸟。他细细挲着玉雕的鸟儿，兀地便破涕为笑。

雕着雌鸟的另外半块此刻正坠在江容远的腰间。

江容远城的时候宣相代替皇上前来相送。宣相看着那明晃晃地挂在腰间的半块玉佩，笑了笑，拍拍江容远的肩膀，给了他一份名单：殿此行途径多地，这名单上都是老臣的一些旧相识，都是可以信赖的。殿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他们。

宣相曾过江容远的启蒙老师，那时候宣相还不是宣相、太也还不是太。现在两人份不同往昔，但因着这份师徒之谊、再加之他和小仪默许的婚事，宣相待他很是亲厚。每当他被父皇在朝会上怒骂的时候，宣相总是会站来帮他说话，是江容远在朝堂上难得的支。

坐在车里，摸着腰间的玉佩，明明才刚刚发，江容远却已经归心似箭。

这次南，江容远为的是巡查刚刚完工的大运河。从先皇时起，历经数十年，修建这条贯通南北的人工运河，虽因劳民伤财，饱受诟病，但运河一通、南北往来便会极为便利。父皇有意在来年天沿运河巡，江容远便是为他这个先锋。

这是江容远第一次离开京城去独自办差，也是他行了成年礼之后的第一件大事，他铆足了劲想要证明一番自己，让父皇挑不错来、让母后颜。但他没想到的是，光是从晏城到终苏昌，他就了比计划多一倍的时间，巡查的差事还没有办得妥帖。每到一座城，江容远就像了一个盘丝，那些笑容比都灿烂的官员就像里的妖，拉扯着他，觥筹错、丝竹耳。而他偏又是无能的唐僧，心知这样不行，但生温和的他本摆不气的架来，而且又不敢随意拂了他人的好意，有心反抗、无力为之，拒绝的话绵得像拒还迎，一路来得像个逃难的唐僧，心俱疲。计划里十月就该踏上归途，结果十一月才到了运河的终苏昌。

行程被如此耽搁，江容远心里也着急，担惊受怕地给父皇去了信，自是不敢提一路的荒唐，只说运河尽善尽、超乎预期，因此有了耽搁，不能期返程。他把信封好到玉喜手中，心里依旧忐忑不已，总觉得父皇能一识破自己拙劣的谎言，免不了又是一顿叱骂。

殿，玉喜见他愁眉不展，劝说，到了苏昌您可一定不能再由着他们胡来，不必要的行程就都省了，这样一来应是比计划也多不了几日的。

我也知，只是江容远扶额，别人多拉上两句，他便不好意思多加拒绝。

哎呀，我的殿。玉喜也急，您可是太殿，只有别人对您言听计从的份，哪有您照顾他们的份呢？

江容远皱着眉没有说话，他知其苦，所以也不愿对他人趾气扬的。罢了，他暗暗叹气，兵来将挡，总归是有办法的。于是便这个话题，说起其他的事来：在黎郡给小仪买的礼也一并寄到京城去。

殿不给宣小公去封信吗？提起宣仪的时候，忧愁的氛围便消散了，玉喜也带着笑问。

嗯江容远思忖着。此番南走的是路，船快靠岸了，透过窗能看到低垂在面上被秋风染得金黄的树木，离开京城的时候尚是秋意初起，现在已是满秋。一阵风过，得树枝上摇摇坠的枯叶飞舞起来，打着旋正巧落在了窗前的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