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惊，忙一把拾了起来。

银瓶倒疲惫地笑了一笑：何苦来我可没想着寻短见，若要死，早在三年前便投了海河了。

她坦然地提起从前，倒让桂娘愣了一愣，睁看着她，又试探：既这么着，咱们今儿凑合两三个时辰，等城门一开就赶走罢。我想着，咱们先往我家去，住些日，等二爷打了仗回家，再想办法找上他，如何？有他在，想是什么事都有办法解决的。

不成了，我见不得他了。

桂娘唬了一，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银瓶叹了气，好，有的话我不好对你说，你也别问我。若不嫌弃，肯带我一程，就连累。等我歇脚来，就去投奔一个人，绝不多拖累你。

桂娘忙：姑娘要找谁去？

银瓶没言语，坐在地上看着火苗，很平常的姿势，也还是那张婉媚的鹅面，但不知怎么就有一人瓶似的从容，完全地像是变了一个人。

十六年诗礼教化滋养的富贵闲人，也不过就是怎样站，怎样坐，怎样吃，怎样睡。从前年纪小，贪吃玩，撒淘气，爹爹的君臣父，娘的三从四德，她都不喜，然而有些东西早已渗，镌刻了她的骨血。等到他们都死了，都散了，飞鸟投林，天地间只剩她一个人，她不得不为他们报仇，不得不履行他们的遗志。

隔着三年迷离的回忆，她恍惚还记得太后旨赐婚的那个夜晚，爹爹托付她的骇人的秘密

那个当年真正应当坐上龙榻的，是六殿。

原来先帝临终时只留她爹爹徐相一人，秘密告诉了他遗诏的所在，又托孤似的将奉旨查边的六王托付给了他。然而很快，七殿的兵以护驾为名闯，在先帝驾崩之时攻破了銮仪卫的封锁，抢夺玉玺，登基称帝。爹爹为求一时自保，便也将遗诏之事秘而不发，归顺了新皇。只是新帝登基不久便在拿旧阁垡，斩杀了多位阁老，因着徐相曾是七王的太傅，暂时未对他查究，可她爹爹自己却已是亡齿寒，便起了拨反正的心思，以联姻为由与六殿通亲，借此密谋大事。

这些都是当年爹爹亲对她说的。

可惜事未竟，中崩阻。那场浩劫之后，她最终没有见到那位名义上的夫君。

世事无常，三年后，他们却在院狭路相逢。

就在那样一个奇异的夜晚，那个爹爹寄托了重望的东床佳婿，揪住她的发，迫她观赏他狎的全程；

而那个从天而降救了她的大人，曾是她的旧，也将是这个王朝新任的阁老尽提他的恩人，是将她抄家灭族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