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这两小金条上，聚集着决绝与冷酷。

她这样对女儿说：

就算我不过是个待你好过的人，你也不必对我这样，虎毒不嗳。

黄逸梵哭着拒绝，

但张玲转就走了。

她在心里说：就算你不要金，要别的，也是没有了。

母女之，从此两断。

之后，黄素琼再次离去，去了她喜的欧洲。

张玲随后去了国。她们母女此生再未相见。

20世纪50年代，张玲离开香港去国时的照片。图/FOTOE

1957年，黄素琼在英国住医院，

她希望张玲能够到英国与她见一面，于是写信给张玲：我现在只想见你一面。

张玲写信对她的好友说：我没法去，只能多多写信，寄了钱去，把你写的关于我的文章也寄了去，希望她看后能得到一星星安。

一个月后，黄素琼去世，没有亲人在边。

就在黄素琼去世的前一年，张玲曾怀，随后产。她后来解释说她不想要孩是因为，她觉得如果有小孩，一定会对她坏，替黄素琼报仇。

她心里对母亲是有歉疚的，但并不原谅。

人世间没有哪一不是千疮百孔的。

这话在张玲总结她和母亲的关系时现。

母亲，最后只能是淌在她的血里，她们甚至没有一张合影。

相传得知母亲去世消息后，

张玲独自面而哭，大病一场。

直到两个月后，她才有勇气整理母亲的遗。

母亲为她留一笔遗产。

这让她到国后得以立足。

有一次，一件小古董她就卖了860元。

晚年时，

邻居发现张玲常常面而坐，

不知在说些什么。

起初大家以为她在念佛，可是细听，又不是。

有人禁不住问：您需要帮助吗？

张玲回过来，有些自嘲地说：

对不起！慢待您了，真有不好意思！请您理解，我在与我的妈妈说话呢。来日，我一定会去找她赔罪的，请她为我留一条门！

人之将至，其言也善。

人之将至，都想回家。

张玲在《半生缘》里借曼祯之说：世钧，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世间的回不去，最遗憾的不是男女的错过，而是亲的错过，只此一家，再无分店。

直到我懂得了你，原谅了你，妈妈，你还愿意为我留一条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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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活着

1950年1月，

在上海文化局夏衍力保，

张玲参加了上海第一次文学艺术界代表大会。

会场后，张玲蓦然发现：

不论男男女女，都着灰蓝中山装，

只有自己穿了一旗袍，

外面还罩了一件网白绒线衫。

张玲有句名言：各人住在各人的衣服里。

她认为衣服不仅仅是质的享受，

更是一个、一思想、一神。

当她看到满座都是中山装后，

她很是担心：我害怕失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