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奚少夫人有些怔忪，陈老板亦自觉无趣，大概真是心一好就喜满嘴跑车轱辘，没办法，谁叫布坊这一年来蓬而起，后来居上，兴在难免。既然面上功夫足了，陈老板便放了之前贷的一百余两银，面几分尴尬的笑容，便转颠着肚走了。

奚老太太老了，老了就容易生怜悯心。只是她唯一不满的便是，殷氏还不曾有个孩，她为殷氏着急，亦为自己着急。

殷瀼完全没有注意到陈老板的辞别，依旧愣愣地坐在原，黄梨木小几上的茶都凉透了，她还两鳏鳏地望着门外的那棵硕然的杨柳。

可晚香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么多计略。如今听陈老板这么一番叙述，殷瀼便彻底明白过来，整个事件中所有若隐若现，没有去究的疑便都说得通了。

唯有一，殷瀼吃不准，便是晚香的动机。

在一边扒拉着算盘珠的李四时不时总抬起睛偷偷看少夫人，总觉得自从陈老板噼里啪啦一通说之后，少夫人便恍惚怔了，这会儿又笑得意蕴绵。嗯，一定是在想念远在江宁的少爷。李四这么一想，便恍然大悟，啊，女人啊，心思可真奇怪，这都能联想到郎君去！饶是少夫人看起来这样清心寡的，都逃不过！因此，他再看向少夫人的时候，便觉得她畔的笑容透着几分缱绻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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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殷瀼脑海中不免又现小晚香乖巧可的模样，从八岁时候白生的团，到如今浑然灵动的青葱少女。殷瀼忽然觉得这么大半年来，对这丫的想念竟渗透在了最平常不过的每一天，因此小晚香的音容丝毫不曾褪淡，鲜活得就像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冲自己笑得狡黠而羞怯。

她能想到晚香是为了殷瀼自己，为了她的钱庄能够在奚家一家独大，可但凡是人，便都有私心，因此除此之外，晚香还想要些什么？

如今老太太愈发信任殷氏了，她望着站在自己一侧从容不迫地念着佃孝敬来的土货清单，倒没认真听，只噙了一抹笑，越看殷氏便觉得她越实在。人，踏踏实实的便是最好，尤其是嫁了的姑娘。瞧殷氏，温和，偏生也有本事。她不是不知虞氏因自导自演胎一事中，殷氏亦玩了手段，只是如今她已不自禁地偏袒了殷氏，毕竟在瘟疫席卷而来的时候，唯有殷氏不急不躁，一如往常地伺候在她边，在她倒的时候，撑起了奚家。

殷瀼倏忽笑了来。

乡的佃都是赶着这几日上来孝敬老太太的，有些家里收成不好的，拿不银两，便带着啊鸭啊的土货前来。老太太虽说看着严肃瘆人，可心里却还是厚的，不至于为了那么一儿毫厘的小钱不留面。且之前正赶上了瘟疫，二十几家佃家里的收成都没个实在的富足，因而一时间奚家的院落中便堆满了腌渍的腊货、飞禽走兽之类的。

从震愕，到不解，再到思念。殷瀼微微叹了气，这一刻，她无比地想见一见晚香，她脸上两团绵柔的婴儿——也不知这大半年，她可又瘦了？

是觉得自己对她好，所以她想要报答自己？同时也能让自己在奚家有个依傍的人？